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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名死者:宋彩琳的丈夫蔡英东 案发时间:2006年6月20日 案发地点:齐鲁街15号 案发当晚12点,一名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报警称蔡英东躺在齐鲁街15号203室窗下的一个水塘里,结果警方赶到时,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经法医鉴定,蔡英东属于溺水身亡,但头部和腿部有跌伤,所以警方判断他可能是从自己家203室的窗口往下跳,结果掉在窗口下的那个水塘中溺水而死,所以,判断蔡英东的死属于自杀,但警方没在现场发现遗书,窗台上也没有脚印。 蔡英东生前是一位蔬菜供应商,据公司职员反应,蔡英东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心情郁闷,经常向人流露轻生的念头,同事们猜测他的情绪低落很可能跟他的妻子有关。蔡英东的妻子宋彩琳是一名护士,性格偏执多疑,爱走极端,事发前的几个月,她怀疑蔡英东有外遇,经常到蔡英东的公司吵闹,甚至把蔡英东桌上的玻璃台面全部砸碎。警方从两夫妇所在的街道居委还了解到,蔡英东夫妇的关系近一年来一直非常恶劣,两人经常大打出手,由于吵闹声过大,邻居曾多次拨打110报警。 案发当晚,宋彩琳称自己在另一个房间(两夫妻已经分居)跟朋友打电话(已证实),对蔡英东的举动毫不知情。 警方没有找到蔡英东的外遇女友,但听其妻反应,他的女友是从网上认识的,也是一名护士,虽然直到蔡英东出事她仍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连网名也不知道,但她跟那名女子曾经通过电话。对方承认自己蔡英东每周都去她家,对方希望宋彩琳自动让路。蔡英东出事后,警方没有找到该女子,由于蔡家的电脑已经被宋彩琳彻底砸坏,宋彩琳又称自己不知道蔡英东的网名,所以也无从查找他跟该女子的网上聊天记录。 另:警方在蔡英东的裤兜里发现15元纸币、5个1元硬币以及一张黑桃Q的扑克牌,牌面上写有几行歌词,后来发现歌词取自邓丽君的《初恋的情人》,歌词写道“是爱情不够深,还是没缘分,为什么不见你再来我家门”。另外他手上还捏有一个18k金戒指,宋彩琳称这枚戒指毫不知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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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呆愣愣地看着真爱俱乐部的死亡记录,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吧!我就知道大霉婆带不来什么好事!”乔纳没好气地说。 “我是没想到。难道真的是诅咒吗?”莫兰喃喃地说。 “妈的,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像诅咒!” 没错,因为死得各不相同,反倒更像是天意。 但那肯定不是天意,莫兰想。 老天就算想惩罚人,也不会故意在那些人的口袋里留下硬币。 在这张死亡记录中,让莫兰最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些1元硬币了,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是他们都凑巧带了这些硬币,还是有别的企图呢?难道他们是想打投币电话?还是想打发叫化子?如果是想打投币电话,又是想打给谁呢?真是弄不明白。 除此以外,几名死者之间的关系也非常有趣。居然陈丽莲的男友就是方凯灵的丈夫李一亭。而陈丽莲又是在整个名单中唯一的女死者。难道这些貌似诅咒意外事件,其实是围绕一个女人私生活展开的复仇? 不过好像说不通。 因为景云的丈夫程岩和冷杉的丈夫张键林明显应该不在其列。 首先程岩有自己的女友,贺丹,他妻子景云的同事。莫兰看到这里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原来外表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景云跟她有相似的经历,不,比她更惨,她还得每天面对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现在她已经完全能够理解景云坚持不肯离婚,硬是要跟程岩对着干的那种心情了,她一定是恨透了这种状况,这不仅仅因为她对程岩还有感情,也许还包含自尊心的问题,不知道那个贺丹长得怎么样,但莫兰可以肯定,贺丹应该不会很胖,男人很少会找跟自己老婆相似的情人。高洁就跟她完全就不一样。 不过这些事好像跟陈丽莲的死没什么关系。 再来说说张键林呢?他是第一名死者,是一起抢劫杀人事件的被害人,虽然看上去很平常,但莫兰觉得这里面不合理的地方最多。就拿那手电筒来说,在这么黑的巷子里走,他为什么没打手电筒?他包里不是有手电筒的吗?手电筒上为什么没指纹?就算他以前用过,也应该有他自己的指纹吧。还有为什么那个劫匪要既打他的头,又用刀刺他呢?有必要进行双重攻击吗? “你在发什么呆?”乔纳问道。 “我觉得不是诅咒。”莫兰冷静地说。 “那是什么?谋杀?”乔纳疑惑地看着她。 “如果是诅咒的话,就应该全部针对有外遇的那位,但是冷杉的丈夫张键林明显不是,他好像对她很不错,她在朋友家打牌,他还要去接她呢。”莫兰若有所思地说,“而且我觉得这些意外事件的发生都很有戏剧性,你不觉得吗?” “最有戏剧性的就是被老虎咬死的那个了?”乔纳粗声笑道。 “可我觉得这几个案子中张键林被杀死的那个案子最特别。”莫兰道。 “走黑路遭人抢有什么特别的?倒霉罢了!” “因为那个歹徒完全没必要既用刀捅他,又用镇纸打他,如果致死原因是背上那把刀的话,那说明他很可能是先用镇纸打他的,因为先用刀捅死的话,就没必要用镇纸打他了,可是如果张键林已经镇纸击中的话,他又何必要用刀子捅他呢?他毕竟只是想弄点钱而已。干吗非要杀死他呢?要么就是他让张键林看见他的脸了,他怕败露,所以他只能杀了他。还有,哪有劫匪是带着镇纸来杀人的?那不是太不方便了吗?”莫兰觉得整个案子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合理性。 “也许那个镇纸本来是在张键林的包里的。”乔纳满不在乎地说,“劫匪叫张键林把包递给他,他从里面找到了镇纸,那个时候,张键林正企图反抗,或者回转身来看他,于是那个混蛋怕露馅,觉得最好还是把张键林先弄昏再说,于是他就用镇纸砸了过去。” “张键林是后脑被砸,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是在回头看歹徒的时候被砸的,歹徒就是在后面袭击了他。反正我觉得说不通。”莫兰停顿了一下,“所以我觉得这个劫匪本来就是去杀他的,根本就不是劫财,你看那个劳力士手表都没拿走。” “喂,那是冒牌货!” “所以这就更奇怪。他怎么知道那是假的?那么黑,难道那个时候,他还会拿着那只表仔细辨别它的真伪吗?” “他可以惦出它的分量。” “好吧,就算这样,等他把手表惦过之后证明这是假的,于是他又给张键林套回去?有这种体贴入微的劫匪吗?” “那你想证明什么?” “劫匪知道那是假表,虽然他准备把现场伪装成抢劫案,但当时他很紧张,他忘了那手表应该被当成真的拿走才对,还有,他们肯定认识,他之所以一定要杀死张键林,也许就是因为张键林认出了他,也许他还是女性,在体力上难以抗衡,还有可能他是第一次杀人,对自己缺乏信心,所以他不得不用双重谋杀法。”莫兰顿了一顿说,“我认为这是谋杀,才不是什么打劫。” “我知道什么案子被你一说,马上就成了谋杀案。所以你没有嫁给凶杀科的警察真是可惜啊。”乔纳嘿嘿笑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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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宋彩琳的丈夫蔡英东会从二楼跳下来自杀也很怪。”莫兰道,“你不觉得吗?他要自杀为什么不找跑到更高的地方去呢?那样不是成功率更高吗?如果从二楼摔下来,没摔死怎么办?要是断了胳膊和腿,谁照顾他?难道他还在指望他那个当护士的老婆吗?难以理解。” “嘿,人家不是成功了吗?可不要小瞧二楼。”乔纳哈哈笑起来。 “他摔下去的时候肯定没死,因为他的死因是溺死。你不觉得[/size]怪吗,他摔得不死不活的时候,还想到把头埋在脏水塘里,故意闷死自己。我觉得简直无法想象,他就不能找一个更方便的自杀方式吗,比如服毒自尽。还有那歌词,真是荒谬,邓丽君的《难忘的初恋情人》,难道是为了难圆的初恋,他就必须用这么古怪的方式自杀?难道他跟初恋情人曾经在脏水塘边约会?” 乔纳笑得前仰后合。 “那你想说什么呢?他也被谋杀的?” “这我不知道,反正难以理解。如果他用这种方式自杀,我估计他有神经病。”莫兰认真地说,“还有一点,我觉得后面四个案子跟张键琳的案子有很大的区别。” “有什么区别?” “后面四个案子好像更戏剧性,有很多不可理解的小东西,好像有游戏的成分,而张键林的案子没有给我这种感觉,我觉得好像不是后面四个案子和张键林的案子不是一个人干的。” “那么你对那个吊死的人,怎么说?” “最正常就属他了。他有自杀的动机,警方也确认他的确没有他杀的嫌疑,所以,他可能是5个案子中,唯一真正的自杀案件。只是他打那么在意天气,有点怪。还有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买公园地图和记号笔?这很奇怪。”莫兰疑惑地说。 “还有吗?你还没评论那个老虎案呢。” “我不知道。我想象不出。”莫兰迟疑了一下,“但这让我知道凯灵瞒了我很多事。” “那么那个陈丽莲呢?你认为她怎么样?” “你觉得一个开宝马车的女人会用一个黑色塑胶袋来当自己的眼罩吗?我完全不相信。”莫兰耸耸肩,虽然陈丽莲手袋里的房门钥匙应该是最大的疑点,但那黑色塑胶袋却令她印象尤其深刻,感觉太邪恶了,而且很污秽。 “开宝马的女人就没有烂东西的时候吗?”乔纳不服气地撇撇嘴。 莫兰没搭理她,继续说:“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为什么这些人死的时候,身边带的钱那么少?而且大部分都是男人,你觉得这可能吗?第一个,张键林,就算他被抢劫好了,他没有钱很正常,第二个陈丽莲,也没带钱包,这不是很怪吗?第三个,李一亭,身边只带了9块钱,第四个,程岩,他只带了5元钱,第五个,蔡英东,算是富翁了,他带了20块钱,但其实他是身上最不该有钱的人,他是在自家门口自杀的,带钱干吗?” 乔纳呆呆地看着她。 “我怎么会知道?” “所以,我就是不明白。”莫兰道,“而且,你给我的资料不齐,我要照片。” “要照片是吧?没问题”乔纳道,“不过,你得先把大霉婆说的那张生死契约拿给我见识见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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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都忘了。” 莫兰这才想到,方凯灵的那张生死契约就夹在杂志里,但是她刚刚居然没翻到,她赶紧又一本本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这张她略有印象的“生死契约”。她发现,整个契约的内容相当简单,全文不过百来字,被煞有介事地印在一张看似颇为庄严的黑色A4纸上。一词一句都是这么眼熟,内容如下: 真爱契约 如果你爱我,请签下这张真爱契约! 如果你爱我,请记住你的承诺! 如果你爱我,请不要背叛我! 从今以后,我保证永远爱(李一亭 ),此心不变,至挚不渝。如若违背今天的承诺,我愿意接受上天给我的惩罚,我甘愿日日夜夜遭受痛苦和折磨,我甘愿付出最沉重的代价,我甘愿: 1. 意外身亡(车祸、煤气中毒、被动物袭击而死、被高空坠物砸到等等) 2. 恶疾而死(癌症、肿瘤、白血病等) 3. 死于非命(被谋杀、或自寻短见) 4. 死无全尸(被肢解,或因车祸造成尸骨不全) 承诺人:方凯灵、李一亭 时间:2002年4月28日 “这变态的东西是谁写的?”乔纳的粗喉咙在莫兰的脑后响起。 莫兰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叫她怎么回答呢。 “我敢肯定,写这玩意儿的人,以前一定被男人甩过。只有脑袋受过刺激的人才会写这种烂东西,你说呢?”乔纳用手臂撞了一下莫兰,现在她正在吃一个苹果,最近她每天晚上都要吃一个苹果。 “乔纳。”莫兰决定说出来。 “怎么?” “这是我写的。”莫兰不好意思地说。 乔纳把一口苹果吐在她身上。莫兰尖叫着退到一边。 “你干什么呀!”莫兰一边用纸巾擦着身上的苹果屑。 “你写的?!你的胃口怎么会这么好?!”乔纳瞪着她吼道。 “当时方凯灵只是说要帮真爱俱乐部起草一个生死契约这样的东西,我觉得很有趣,就帮她写了,后来我发现用的就是我写的这个,当时我又没想到什么。” 乔纳已经撒开嘴开始傻笑了。 “我哪知道,我以为只是一个玩笑,谁知道后来会变成这样。”莫兰跺着脚分辨道。当初写这个契约事情,她怎么会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么真实的结果,居然真的有人会因此而死,她真的没想到。 乔纳一把抢过那张黑色的“真爱契约”,又看了一遍。 “经你这么一说,我发现这的确是你的风格。”乔纳说完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莫兰想去抢那张契约,乔纳却硬是不肯给她: “喂,还真是邪门啊。你说的居然都应验了。”乔纳仔细看着契约书道。 “是啊,除了死无全尸和恶疾而死没有应验其它都应验了。”莫兰皱着眉头说。 “都是登过广告的人才会死吗?”乔纳忽然问道。 “嗯,好像是啊。”莫兰茫然地应了一声。 “你现在也登了吗?”乔纳问。 莫兰倏地抬起头,瞪着乔纳。 “是啊。”她茫然地说,隐隐觉得不对头。 “那上面登有你们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吗?” 莫兰还没看到最新一期的《真爱会刊》,但她知道其他人的真实姓名和电话号码都赫然在上面,看这情形,她也不会例外。她已经知道乔纳在说什么了,会不会…… “登出去多久了?”乔纳问。 “五天。凯灵说的。”莫兰心中升起一团恐惧。 “一般是登出几天后出事的?” 莫兰急忙去翻那几本杂志。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莫兰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会不会……”乔纳嘟哝着。 莫兰瞪着乔纳,突然高声叫道:“不许说!最近你的嘴霉到家了!” 她们同时安静下来,两人脑中同时出现一个人名,梁永胜! 莫兰恐惧地想,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的梁永胜会不会遭遇不测?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还有可能会尸骨不全? “你闯祸了!”几秒钟后,乔纳说。 “那怎么办?”莫兰方寸大乱,都快哭了,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一个完全无意的游戏行为有可能会害死梁永胜。她并不希望他死。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不是诅咒吗,所以你不用瞎操心。”乔纳拉开嘴笑,仍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可是我也说不准啊,也许我猜错了呢?也许真的有某个变态的家伙,一定要实施什么真爱诅咒呢?”莫兰的脑子里晃过一张假想中的女人脸,杜慧,杜慧就很可能是这种疯狂的人,只要听听当时她跟自己打电话时,那难对付的口吻就知道了。 “你刚刚说冷杉的丈夫张键林没有外遇,所以不可能是诅咒。” “我只是看表面资料而已,谁知道他是否真的有情人?”莫兰心里越想越着慌,这年月老公背着老婆偷情的事实在是多如牛毛,防不胜防,而且隐蔽的手段也各有千秋,实在没办法说满话,当年她就对梁永胜和高洁的私情毫无觉察,直到他们两个手拉手站在她面前时,她才如梦初醒,现在想来,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 所以,这个貌似老实的妻管严张键林真的有没有情人,实在很难说。 莫兰想,如果最后证明张键林也不能免俗的话,那么整个真爱俱乐部的死亡事件背后就很可能真的有一个疯狂的黑法官,他杀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一心一意地维护真爱条例,惩戒负心人。 如果这个黑法官存在的话,那么梁永胜就可能…… 莫兰不敢想下去了,她理了理思路,觉得现在首先应该做的事就是调查张键林是否真的有外遇,所以,她得给冷杉打个电话了。 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莫兰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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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猜测 高竞感觉昨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因为他向来就讨厌医院,所以前一天他中箭后并没有去医院处理伤口,而是在药店买了一些止血药和纱布自己回家简单包扎了一下,由于伤口较小,血很快就止住了,虽然现在还在隐隐作痛,走路的时候,好像还有种撕裂感,但他觉得应该已无大碍。 所以,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现在,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凝视着面前那两具尸体的照片。 如他所料,两具尸体上密集的箭孔是有规律的,当那些箭被移走后,它们就组成了一个鲜明的汉字:“狗”。 高竞不知道这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侮辱警察吗?“狗”这个汉字中的确带有明细侮辱的意思。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他问余男。 “大概是在骂警察是畜牲吧,哈哈,还真有创意呢。”余男注视着手头的照片格格笑起来,“我猜他下次杀人,会沿着这个字骂下去。比如,下次他会留下‘杂’,再下次他会留下‘种’,连在一起就是狗杂种。” 也许因为高竞本身就是警察的缘故,所以余男的笑声让他感到很刺耳,难道凶手骂警察是狗杂种就是这么可笑的事吗?那不就等于在骂他本人吗?他本来想反唇相讥,但后来想想又打消了主意,他知道只要一旦跟余男缠上,到最后他准会输,按照他的耿直个性,要是比口才,他根本就不是余男的对手。 “为什么不是狗娘养的?!”他随口问道。 “这么说你认为他后面还要再杀三个人?” “我不知道,我有种感觉,好像事情还只有刚刚开始。”高竞的确这样觉得,可这时他心里琢磨的是凶手那天半夜说的话,“高竞,你对我犯的是,爱的罪”,他实在不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真不知道莫兰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他忧虑地想,搞不好她还会误会他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呢,那可真是太冤枉了。他听到余男在说话。 “你觉得去年的案子跟今年的案子是同一个人做的吗?”余男问他。 “当然是一个人。” “理由呢?” “第一凶器相同都是箭,第二作案手法相同,一开始都是利用报警电话把警察骗到现场,第三时间都是在晚上,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经过检测发现今年的箭和去年的箭是同一部机器制造的,所以我认为是同一个人做的。”高竞沉着地说。 “不错,很有说服力,还有吗?”余男似乎听出他还有讲下去的意愿。 “只是我觉得今年的案子比去年更加复杂。去年那桩,凶手好像只是一个冷面杀手,他的目的好像只是为了要杀掉一个警察解气而已,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杀手,虽然他给我听的录音里有邓丽君的歌,但我认为凶手在案发当时放那段音乐的目的只是为了迷惑被害人,并没有其它的目的。但今年就不同了,我好像突然看见一个成年人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就好像爸爸突然成了儿子,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说到这里,高竞略微迟疑了一下。 “说下去,你的感觉也许非常重要。”余男感兴趣地看着他。 “今年的案子,我觉得他是特意做出来给警方看的,他好像既是在向我们示威,又是跟我们玩游戏。我从来没见过凶手在现场留下那么多线索的,简直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好像把整个事件当成了一个大游戏,大谜语。”高竞又想起凶手在电话里谈起他看见警察在地上抽筋时的兴奋语调,“我想他就是为了让游戏更有趣,才会会给警方留下那么多线索的,对他来说那是谜语的谜面,他希望警察陪他玩这个杀人游戏。所以,我想这个‘狗’字并不是在骂人,他是在提供信息,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他本人的信息,也许是下一个被害人的信息。但总之,我认为不是单纯地骂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凶手的个性让高竞突然想到了莫兰,一样的爱玩,一样的爱搞新花样,一样的没规律可循,一样的爱跟警察作对,还一样地对他有种说不清的感情。 “你认为如何?”他问余男。 “这两件案子的确有明显的差别,但令我更感兴趣的是,如果是同一个人干的话,他为什么要相隔一年才作第二个案子?对于一个连环杀人犯来说这个周期好像太长了。他在这一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或许……”余男凝神思索。 “怎么?” “这两个案子,只是我们现在已知的而已。” 高竞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是说还有别的警察被杀,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这只是我的猜想。也或许,他在这一年碰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使他无法作案,他只能静静等待一年,在这一年中,他的生活一定发生了重大的改变,这让他的整个思维模式、心情、乃至作案手法都相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高竞凝视着余男。 “你说的使他无法作案的理由,是指他在坐牢吗?”他问道。 余男发现高竞在破案方面的反应要比在生活中快多了。现在他只要每次想到那个肺活量的小插曲,都禁不住想捧腹大笑。他庆幸高竞悟出其中奥妙的时候并没有在修房顶,否则他可能就见不到这位俊朗憨直的高探长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余男笑着说,“但也可能是他结婚了,他认识了一个心仪的女人或者男人,随后他的生活整个都改变了,在那段时间里,他有了一个稳定的家庭,或者说有了一种稳定的人际关系,他压抑心情暂时得到了舒缓,他的郁闷有了正常宣泄的地方,但一年后,不知什么原因,那个女人或男人离开了他。于是,他就又开始变得躁动不安,无法控制自己了。” “结婚?”高竞对这论调很不认同,“结婚后犯罪的人大有人在,只有当这个人在坐牢的时候,他才完全没办法做案,因为他失去了自由。” 余男瞅着他,格格笑起来。 “结婚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很多变态杀手在婚姻稳定,家庭还算和睦的情况下,会暂时选择放弃作案。当然,像你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既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的人是不会明白其中的奥妙的。” 只要一有机会就揶揄他,高竞有时候真受不了这个矮冬瓜。他究竟在笑什么! “相比坐牢我更倾向于后者,我认为他至少有了一个女人,这才改变了他的作案思路。你刚刚也说,一年前他作案的时候像一个冷面杀手,一年后却带了游戏的成分,”余男笑着说道,“这就好比,一年前是你作的案,一年后,是你跟莫兰合而为一的作品,所以第一个案子显得一本正经而严肃,而第二起案子里面却多了很多快乐游戏的成分。” 余男的刻薄比喻让高竞愣住了,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余男的话不外乎又在揶揄他,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他跟莫兰一起作案的话,也许真的会搞得有声有色,妙趣横生呢。但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第二个案子中有两名凶手,其中一名还可能是女性。这可能吗?可能的,如果当晚接待两名警察的是一位女性,那么两名警员会完全没有戒备,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这毕竟只是一种猜想,高竞觉得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他决定还是要先调查一下在这一年中的入狱和出狱纪录,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如果要阻止犯罪的话,坐牢要比结婚有效得多。 他快速在脑子里排了一张自己和下属的日程表,1.去查一查一年中的入狱记录,2.去A区图书馆查凶手给出的线索,3.派人调查夜视镜的购买情况,4.再去一次现场齐鲁街,5给莫兰打电话了断,(一定要务必让她离他远点,谁知道这神经病是否在旁边窥视)。 列完日程表,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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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杉一如其名,看上去就像一棵冷冷的杉树,又高又瘦又单薄,大夏天还穿着件长袖衬衫和厚厚的外套。 莫兰想,她很可能一年到头都穿得很多,并且很少出汗,这样的人通常被她当中医的老爸称为“难以接近的阴性体质”。用她老爸的话说,“因为精力有限,这样的人通常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致来,对男女之事尤其如此。所以如果你要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务必要从月经问题谈起,因为她们通常都有这方面的困扰,从月经不调可以过渡到内分泌紊乱,然后就可以直接进入闺房话题。” 不过,望着冷杉那张美丽瘦削又严肃的脸,莫兰可不好意思跟人家谈什么月经问题,她决定还是有话直说。 “冷小姐,我就是刚刚给你打过电话的那位,还记得吗,我叫莫兰。”莫兰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你找我有事吗?”冷杉有气无力地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她倒来杯水。 “我是想来问你关于真爱俱乐部的事,我刚刚在电话里提过。” 冷杉飘到她对面坐下,轻声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冷杉病怏怏的样子,让莫兰担心自己的问题还没问完,她就得因体力不支而昏过去了。 “你还好吧。”莫兰禁不住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身体一向都不好。”冷杉轻叹道。 莫兰记得乔纳的资料里曾经写明,冷杉患有糖尿病一直在家修养。不过现在看上去,她好像还不止生这一种病,莫兰知道糖尿病还会影响到肾脏,也许她的肾脏也出了问题吧,否则怎么会如此虚弱? “其实,我是因为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所以才来的。”看见冷杉正注意听自己说话,莫兰便决定直接切入主题,“我发现在过去几年中,共有5对夫妇在《真爱会刊》上登记了墓地转让广告,我查了一查,到目前为止这5对夫妇没有一对是完整的。也就是说,这5对夫妇其中一方都死了,也包括你。” 冷杉注视着莫兰,温柔地笑了。莫兰发现,她笑起来非常妩媚。 “是的,我知道。”冷杉轻声说,“我们私下还议论过这事。” “我们?” “我跟杜慧议论过。杜慧跟我是好朋友,当初她设立这个俱乐部的时候,正好我没工作,所以她让我去帮帮她的忙,后来我也加入了。” 是的,当初就是你接待的我,你肯定已经不记得了,莫兰想。 “那么你们对这事怎么看?觉得正常吗?”莫兰问道。 冷杉想了想才回答: “我觉得这只是巧合而已,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一语成瀣,就是这么回事。因为当初签了所谓的真爱契约,说了些不吉利的话,所以就倒了霉,事情就是这样。但是杜慧觉得这是诅咒。”冷杉轻轻地一笑,“杜慧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我们的观点永远不同。” “可是5对中有4对的确因为有外遇才遭殃的,不是吗?而且遭殃的又恰好都是搞外遇的那个,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冷杉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别处。 “请问,”莫兰踌躇了一下才开口,“你们为什么要转让墓地?” 如果是恩爱夫妻为什么要转让墓地呢?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冷杉回过头来看着着她问道。 “因为我刚刚登记了广告要转让墓地。我跟我的前夫离婚了,我觉得保留那墓地不合适。但是,我突然发现登记广告的人好像都出事了,所以……”莫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冷杉的表情。 “是他对不起你吗?”她问道。 “是的。” “你在担心他?” “有一点。”莫兰犹豫了一下才答道。 冷杉朝她微微一笑。 “那你可以放心,这里完全没有什么诅咒之类的事发生,一切都只是巧合,或者可以说是天意。”冷杉再次把目光投向别处,“因为我跟我的老公,谁也没有背叛谁。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诅咒不诅咒的。” “那么你们为什么要转让墓地呢?”莫兰注视着冷杉问道。 “我之所以要转让墓地,是因为我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冷杉幽幽地说,“我不想拖累他,我的身体很差,既不能生孩子,也不能做家务,更不能给他完整的生活,所以在他出事前,我已经向他提出了离婚。” 这是莫兰在接触真爱俱乐部的事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点真爱,没有外遇阴影的真爱,真是难得。她都有点感动了。 “离婚的事他同意了吗?” “他没有,我其实已经跟他提过好多次,我心意已决,但他一直没同意。后来他说要考虑考虑。”冷杉平静地说,“本来一直以为我会死得比他早,谁知道他却先我一步走了。” “你不觉得他死得有点突然,又有点奇怪吗?”莫兰问道。 “是啊,是有些奇怪。但是我也看不出什么来。”冷杉叹了一口气道,“只是……” “只是什么?”莫兰好奇地问道。 “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巧克力和香蕉,他平时从来不吃巧克力和香蕉,他讨厌甜食,他的牙齿一向不好。”冷杉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即又笑了,“我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也许他是买给你吃的。”莫兰道。 “不会的,他知道我有糖尿病。”冷杉道。 对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张键林为什么要买这两样东西呢。但莫兰马上想到,他是买给自己吃的,因为在他的胃里找到了这两种食物,但是,为什么偏偏在案发那天,他会心血来潮却买这两样他平时从来不碰的东西吃呢?的确好奇怪。 会不会,他在案发前跟某个女人在一起,而这些东西是他买来跟那个女人一起享用的呢?莫兰心中一惊,她记得超市的购物清单上写明在案发前,张键林曾经购买过三块巧克力,在他的胃里也发现了巧克力的成分,可是在他的遗物中没有发现剩余的巧克力,也就是说,很可能是他一个人将三块巧克力通通吃完的。对于一个很少吃甜食的人来说,一下子连吃三块巧克力,的确是非同寻常的行为,所以他很可能真的买来是跟人分享的。莫兰望着冷杉那张安详美丽的脸,她真不愿意提下面的问题,但是她还是得提。 “也许我的问题会冒犯你,但是你怎么能肯定,你老公一定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呢?也许巧克力和香蕉是他买来跟别人一起分享的呢?”莫兰说。 冷杉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但是我觉得不可能,因为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他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冷杉平静地说。 相信他。莫兰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这让她倒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了。 “你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这种信任关系吗?”冷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是的,有一点。”莫兰自从经历过梁永胜的手拉手事件后,对男人和婚姻都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信任感。 “他一向对我都是一心一意的,我始终都相信他,但是,因为我对我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所以后来不得不做一些事来证明。”冷杉冷静地注视着莫兰,温和地说:“我相信他,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其实,我试探过他很多次。” “试探?”莫兰的兴趣上来了。 “我曾经故意安排机会让他单独接触别的女人,有一次,我借口去参加同学会,甚至还通过电话叫了一个女人到家里去找他,但他都过关了。” “你怎么知道他过关了?” 冷杉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在家里装了摄像头。” 莫兰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发现夫妻间信任真的不只是用感情来衡量的,还得用证据。 “现在那摄像头还在。”冷杉下意识地朝莫兰的上方望去,莫兰心里一惊,想到张键林时时刻刻都在摄像头下面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她不禁有些可怜他了。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张键林的确可能真的没有外遇,因为如果冷杉要试探一个人,或是做什么事,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不着痕迹,因为做这些事需要的不止是头脑精明还需要体力,冷杉看上去可是风一吹就会倒的人呢,谁会防备她呢? “如果你发现他没有过关,你会怎么样?”莫兰禁不住想问这个问题。 “我会成全他,想到我无法给他的,别人可以给他,我就会觉得如释重负。”冷杉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后又朝她一笑,那是一种无奈但却非常坦然的笑容。 “他知道你怎么想吗?”莫兰又问道。 冷杉停顿了很久才回答: “他知道,他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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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闹一场 “300万?”莫兰惊呼起来。 “小声点,宝贝,这是公共场合,我不想被人打劫。”梁永胜连忙低声喝道,他已经注意到莫兰的叫声引起了茶餐厅的一阵小骚动。 莫兰连忙压低声音,小声说:“你干吗早不告诉我?” “人家是让高竞去干,我总得等他几天,或许他会改变主意呢?”梁永胜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煲仔饭。 “他才不会呢,他是个死脑筋,等会儿把东西给我吧,我真是等不及要看‘萤火虫杀手’的任务了。”莫兰兴高采烈地说。 “没问题。”梁永胜吃着东西,忽然问道,“你现在跟他怎么样了?” 梁永胜的问题让莫兰想起了前一天高竞在电话里那不带任何修饰的表白,听上去真是直截了当又单纯。 “还是那样啊。”她掩饰着欣喜说道。 梁永胜低头吃饭。 “莫兰,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又让我想起了当年那个跟我做‘目送秋波’游戏的女孩。”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道。 梁永胜永远记得莫兰20岁生日那年发生的事。当时,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份昂贵的厚礼和一张VISA卡准备讨她的欢心,他满以为这些东西一定能让她心花怒放,可谁知道,莫兰却满不在乎地对他说:“永胜,你老是给我钱,越来越像个钱包,而不像个男人了。到最后我就只好收下你的钱,拒绝你的人了。” 这种论调还是猎艳无数的梁永胜第一次从女人嘴里听到,他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傻傻地问:“那你要什么?” 她看着他,忽然抿嘴一笑,道:“就送我一点秋波如何?” 目送秋波?他顿时来了兴趣。但又一想,不就是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吗?这种游戏以前在大学里,他也经常玩,有什么难的?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游戏是这么玩的。 那天她父母不在家,她让他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然后身穿一身靓丽运动装的她,以骑马的姿势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的脸大约相隔30公分。游戏规则是,在两分钟内,两人必须直直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不可以把目光移开,并且两人还必须要把手放在背后,不可以接触对方的身体,如果一旦接触,“我就跟你绝交。”莫兰说着,便按下了秒表。对梁永胜来说,他还从来没经历过如此令人窒息的两分钟,当时注视着她亮晶晶充满热力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爆炸了,他本来想在两分钟的酷刑结束后,立刻抓住她的,不过她比他想象得更灵活,在两分钟结束前的一秒钟,她突然从他身上飞快地跳开,站在很远的地方,对他笑嘻嘻地说:“梁永胜,你的礼物我收到了,真棒!” 自那以后,他就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她,并且发誓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我这辈子的秋波可全给你了!你知道吗,那次的后遗症就是,现在我只要看一个女人超过3秒钟,你的脸马上就会代替她。你看我多悲惨。”梁永胜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不免有些感伤。 莫兰抿嘴笑着不说话。 梁永胜看着她问道:“你们到底和好了没有?” “没有啊。”莫兰若无其事地说。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究竟为什么会绝交?”梁永胜凑近她低声问道。 “我干吗要告诉你?”她白了他一眼。 “他怎么样?”他凑近她的耳朵问道。 “什么怎么样?”她很困惑。 “我当然是指那方面。”他轻声道。 “他才不像你那么色情呢,他可是个正人君子。”她推开他,恼火地说。 “男女交往要什么正人君子啊?你的话可真是幼稚。” 她一时语塞。 “反正你可别想歪了,我们一直只是普通朋友。” “我把位置空出一年半,居然到现在你们还没有……?你们一起的时候都在干什么?”他觉得难以想象。 莫兰生气地放下筷子,瞪着他怒道:“梁永胜!跟你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为什么总是要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呢?你这人真色情!” 梁永胜盯着她那张因恼羞成怒而涨红的脸,也不禁也开始冒火。 “要说色情,我这辈子听到的最色情的话可不是别人说的,是你说的。”他凑近她的脸低声说道。 莫兰抬起头盯着他,有些迷惑。 “还记得吗,有一次我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怎么回答的?”她紧张地问道。 “你说我英俊、潇洒、能干、有幽默感、有事业心、还非常大方。记得吗?” 她松了口气,笑着说:“那不是很好吗?我在夸你。” “接下来,我问你,你觉得高竞怎么样?” 她抬起头,再度以专注的目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说……,你说……”他捏紧了拳头,咬着嘴唇,竟然觉得说不出口。 “我究竟说什么了?”望着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她不解地问道。 他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生闷气。 “我说什么了?”她再次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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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道,“他很甜。” 她又松了一口气。 “怎么啦?我可能只是招待他喝了杯热巧克力,有感而发而已。”她迷惑地盯着他。 “妈的,这可是我一辈子听到的最色情的话了!莫兰,我的元神都被你震散了!”梁永胜砰地一声把筷子扔在盘子里。 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激动让她吃惊不小。印象中,这还是梁永胜第一次朝她发火。从他们相识一直到离婚,除了那最后那一击外,他始终都是对她笑脸相迎,从未责备训斥过她一句。所以,她被他吓住了。 “有这么严重吗?这有什么色情的?你干吗要这么在意!”她有些惊慌地问道。 “你的这句话说明,你是在用你的理智衡量我,但你却用你的感官在体验他。你这笨蛋!而且,你是在自己完全没知觉的情况下这么说的,这就说明更真实!这是你的真实感受!莫兰!我们是夫妻,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你简直把我当死人!什么叫做他很甜?你尝过他吗?”他声嘶力竭地朝她吼道,她从来都没看到他如此暴怒过,一时间,她都担心他会不会跳起来打她。 但是她知道他不会的。她忽然想起在那几年的婚姻生活中,他总是想尽办法哄她开心,他总是在讲笑话,也许就是因为他对她太好了,又总是表现得那么潇洒大方,好像对什么都不介意,所以她完全忽略了他的感受,以为什么都可以跟他说,什么都可以做。但现在她知道,其实不是,他还是在意的,而且非常在意。 “没有。”她避开他的目光,冷静地答道。 餐厅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你说什么?”他心烦意乱地问道。 “你刚刚在问我问题,我回答你,我没有。”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但是我已经厌倦了。”他的口吻很平静。 “你别忘了,是你背叛我的,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莫兰看着他说道。 她完全没料到,一向在她眼里自控力极好,并且总是那么幽默诙谐的梁永胜在听完她这句话后竟然气愤地朝她吼道:“伤心?你算了吧!” 接着他泣不成声,不得不用一张纸巾捂住嘴才能止住哭泣。 “我说完以后,你连一句话都没问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还把我们的结婚戒指扔在抽水马桶里,第二天一大早6点就打电话给我要离婚,你平时不到9点不起床,为什么你为了跟我离婚要早起来3个小时!为什么!你伤心个屁!” “因为我不想用破碗吃饭!”眼泪止不住地从她的眼眶里掉下来。 “你知道我跟高洁第一次发生关系在什么时候吗?就是在你走的那天!我告诉你的都是谎话!我把我跟高洁在家发生关系的日期都报给你了,可是那天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因为我带你去看时装发布会了。而高洁根本也不可能,她一直在医院里。为什么我说别的你都不信,我说这个你想都没想就相信了,你的侦探本领都到哪儿去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而且事后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你既然这么想离开我,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愤恨地看着她,“莫兰,跟你离婚我真是如释重负!如释重负!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会先向我提出分手了!再也不用去研究你每句话的意思了,再也不用为了哄你开心而绞尽脑汁了,再也不用担心你会被别人盯上了。我真是受够了!” 他痛苦地一锤桌子问道:“那时候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我以为你会问我的,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我一句的,如果你问我一句,我就会告诉你一切的。我只是在试试你!” “难道我是每天碰到这种事的外遇专业户吗?我怎么知道连这种事都要去判断真和假呢?而且你就像是那种搞外遇的人!你总是在说黄色笑话!”她一边说一边哭。 他呆呆地看着她,随后泪如泉涌。 “是的,我真后悔,莫兰,我那时候太热衷于逗你开心了,我总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以为让你开心就行了,可其实不是的。我们一直在笑,都忘了该怎么好好说话了,结果到后来我说什么你都认为我在开玩笑。我说什么你都不当真。”他泣不成声地说着,“我不知道开玩笑会让你怀疑我的人品,会让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如果我知道,我不会那样的。你明白吗?” 莫兰泪如雨下,她从来没看到他这样。 “别这样,你现在已经有高洁了,你还是爱她的,不是吗?你告诉过我,你爱她的,不是吗?而且,我知道她很爱你,如果她不爱你,她不会愿意跟你演那场戏。”她哭着提醒道。 “是的,我爱她。她是个百分百的女人,我当然爱她。”他努力忍住眼泪,但还是没忍住,“但是,我对她的爱是需要酝酿的,你懂吗。也许得等她跟我说了几句话后,也许得等跟她相处了半小时后,那种感觉才会慢慢产生。可是我对你,是不一样的。有时候我回家看到另一个女人朝我走来,我会吓出一身冷汗。” “那你为什么那时候一定要那样做呢!”望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她心里难过极了,“我那时候可是一心一意地要跟你白头到老的。不管我说过什么不合适的话,但我那时候真的是这样想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爱俱乐部的事。 他静静地听着,泪水不断地流下来,像小孩一样抽泣着。 “我是真心爱过你的,你懂了吗?”莫兰不得不拍着他的肩膀不住安慰他。 “那你为什么要卖掉那墓地?”他问道。 她注视着他。 “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吗?就算只是块墓地而已。”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那好吧,就留着吧。我去取消那个广告。”她干脆地说,随后又问道,“我代你签名的事,你不生气?” 听到这里,他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又流下了眼泪。 “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从来不知道,你产生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念头,甚至还想跟我埋在一起。如果我早知道,我不会做那样的蠢事的,我其实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色情,莫兰,我不是的……” 眼泪再次蒙上了她的眼睛。 “我知道了,就算我色情好了,就算是我好了,我真坏……”她说着紧紧地拥抱了他,感觉好像第一次才认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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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她坐着梁永胜的车回家,因为刚才的那通哭,她现在感到非常乏力。 梁永胜似乎也已经恢复了平静,莫兰看不出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情绪。 “你刚刚说谁?”他开了好一会儿车后问道。 “戴文,你认识吗?他开了一家肖邦之恋钢琴餐厅,很高级的。”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梁永胜的表情。 他笑了笑。 “我当然认识,他开了15家高级餐厅和酒吧,是这个城市最有钱的人之一。他是我的客户,我记得以前带你去他开的酒吧玩过,就是开在市中心的那家‘洛丽塔’,记得吗?” “哦?那是他开的?”莫兰记得那是一家四壁镶满琉璃,充满妖媚气质的酒吧,里面的东西贵的吓人,是典型的销金窟,“你认识他太太吗?” “你是说陈丽莲?”梁永胜面无表情地说,“我何止认识她。” 莫兰心里一惊,你何止认识她?什么意思? 她惊骇的表情正好让他尽收眼底,他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 “想哪儿去了?我只不过跟她吃过一两次饭。”他说。 “哦,是吗?”莫兰不大相信。 “想什么呢!戴文可是我的客户。”他笑着说。 “陈丽莲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随时都在放电的性感尤物。”梁永胜淡漠地说。 “陈丽莲这样,她老公戴文怎么能容忍?她死了,戴文是什么反应?”莫兰好奇地问道。 梁永胜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戴文是个感情内敛的人,陈丽莲的事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虽然我是他的法律顾问,但其实我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花自散步和运动上。” “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莫兰忽然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梁永胜想了想才回答: “他这个人脾气很怪,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见你,他不太喜欢生人去他那里,但是,我尽力而为吧。” “谢谢你。” “干吗这么客气。”梁永胜平静地说,“前妻也是妻嘛。” 莫兰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本来以为错在你,但现在却发现好像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梁永胜忽然大笑起来。 “现在知道律师的厉害了吧,本来正义在你那边,现在说着说着就到我这边来了。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开玩笑的样子只让她感到难过。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他一边笑着一边竟将车开进了一条僻静的岔道。 “怎么开到这儿来了?”她疑惑地问道。 他把车停下,无声地按动按钮,两边的车窗徐徐升起关上,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她紧张地问道。 他回过头来,微笑地看着她。 “觉得对不起我,就补偿补偿我吧。”他说。 “你说什么?”她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但他已经倾身上来了。 “我想你。”他将手利索地伸到她的后腰,搂住她,轻声在她的耳边说,“就一次,怎么样?就一次。” 她现在真后悔刚刚在餐馆里拥抱他。她终于明白,不管什么时候,男人都是不可以随便拥抱的,尽管你只是想安慰他。 “梁永胜,你疯了吗!”她挣扎着推开他的手,想从他的控制中挣脱,她现在真想念高竞,想念他单纯的爱,越是想念他,就越是觉得眼前这人让她厌恶,于是她一边打他,一边朝他尖叫,“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滚开!” 他任她捶打着他,并没有退下去,而是盯着她的眼睛看。 “我知道你不要我。”他低声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手里握着把刀,他正在考虑是否要扎入自己的心脏,随后他终于下了决心。他说: “你可以把我,”他又停了下来,仿佛又下了一次决心才说下去,“当作他。” 莫兰被他的话吓住了,她没再挣扎,只是骇然地抬头看着他。她知道,如此屈辱的话背后是难以想象的热烈渴望,她本来以为他对她的感情只是涓涓细流,可没曾想却是汪洋大海。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你可以用我的领带蒙住眼睛。你可以把我当作他,就算你叫他的名字,我也会当作没听见。我会的。”仿佛是为了让她听明白,他艰难地再重复了一遍,在一瞬间,他的喉咙哑了。 而从他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的痛苦和强烈感情让她手足无措,她似乎是眼看着他堕入深渊,却无能为力,因为她不能。她真想高声喊高洁,高洁你快来救救他吧,你应该是很爱他的,你应该比我爱他。 而忽然间,他的话又让她产生了另一种联想,但她马上又把思绪拉了回来,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如何对付这艰难的局面。她并不想伤害他,但她也不能答应他。 “对不起,我不能。”她终于开口了。 他靠她很近,她知道他在这方面手法娴熟,且从不胆怯,所以她一动都不敢动,尽量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她知道现在,哪怕是她的一丝头发无意中擦过他,都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她的每个细胞都处在高度紧张中,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哀伤却又十分平静地问道。 “我不想侮辱你,我不想这样对你。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去想别人,如果我不愿意,那只能说明我已经,不爱你了。”她忍住眼泪说道,她以前从没想过对梁永胜说这话会那么难。 “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都不肯吗?”他又问了一遍。 她摇了摇头。 “那么,可以抱抱我吗?”他道。 忽然间他降低了要求,但是看她没有反应,仿佛是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猛然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就在那一刻,莫兰拉住了他的衣角。 “好吧。”她说。 他迅速看了她一眼,立刻回身投入了她的怀抱。 这可能是他们相识以来,最深最紧的一次拥抱,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高涨的热情达到顶峰后又骤然退下来的整个过程,她也能感觉到他在拼命地想把她揉进自己的生命,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他们两人都明白,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亲近。有那么一会儿,他几乎是瘫倒在她的身上,简直没有力气做任何事,后来他才慢慢意识到,她真的已经走远了,于是他终于放开了她,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给我两分钟缓口气。”他两手抓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开车。 莫兰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坐在他的车里了,她想走了,可是正当她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他拉住了她。 “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他许诺道,“我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她感到精疲力竭,于是便靠在了车门上,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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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梁永胜终于发动了车子。 “今天的事别告诉高竞。”车开回大马路的时候,他压抑地说。 是啊,这事如果让高竞知道,他还怎么做人。于是莫兰假装轻松地说: “刚刚发生过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车窗,把目光投向窗外,为刚刚的事她心里还有点后怕。 他没答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高洁怀孕了。” 她一惊,回头看着他。 “那我该恭喜你啊。”她勉强笑着说。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莫兰。”他黯然地说。 “你要当爸爸了,应该高兴才对。小孩生下来我会送礼物的。”莫兰说,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真心祝福这对“狗男女”能够幸福,而且她现在已经一点都不恨高洁了。 “谢了。”他的情绪并不高。 这时候,莫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你刚刚说高洁是百分百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他笑而不答,他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再次问道。 他回头斜睨了她一眼。 “我干吗要告诉你?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啊?” “她有三个乳房?”她问道。 “你可真会猜。”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什么原因?” “嗯,怎么说呢?”他迟疑了一下才说,“她以前有过一段不好的经历,作为她老公,我不方便告诉你,你以后还是问高竞吧,这种事由他亲口告诉你比较好。其实,从高洁那里我也知道很多高竞的事,我刚刚告诉过你,我说我跟高洁有关系的那天,其实高洁整夜在医院里,你知道她为什么在那里吗?她是为了陪高竞,他那天中了冷枪。” 高竞中了冷枪?莫兰的心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为什么他从来没把这事告诉过她。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没告诉我?”她道。 “这还用问吗?因为我不想你去关心他!”他没好气地说,“不过你放心,他只是肩膀中弹而已,只可惜歹徒逃走了。”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他好像常常碰到这种怪事。” “常常?你是什么意思?”莫兰皱了皱眉头,对梁永胜的话很疑惑。 他忽然微笑了起来。 “亲爱的,你见过他戴领带的样子吗?”他问道。 “没有。”莫兰摇了摇头,虽然她给高竞购置过几根领带,但的确从没见过他打领带的样子。 “我见过。”梁永胜说,“就在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 “你瞎说,他根本没来参加婚礼。”莫兰马上反驳。 他回头扫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他没来?”他道。 她吃了一惊,但没有搭腔,等着他说下去。 “他来了。还真的打了条领带,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穿得那么正式,真是吓了一跳呢。他的车就停在饭店后面那条冷僻的马路上,我穿过走廊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他站在车旁边抽烟,好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进来。那天的事真的很有趣。”梁永胜的心情似乎忽然好了起来,“我后来三次看见他开车走人,又三次看见他把车停在同一个位置。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他不想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可是又想看看你当新娘的样子,所以他那天非常彷徨。” 莫兰听得心里发酸,没有说话。 “可真正奇怪的不是这个,是我三次看见他开车走人的时候,都有同一辆车在后面跟着他,最后一次,也就是第四次,我看见他把车停在那里的时候,他下了车,而那辆跟踪的车就停在他后面不远处,好像在监视他,又好像是故意在骚扰他,因为这种监视和跟踪也太明显了。这个时候你来了,还记得我们干了什么吗?”梁永胜的声音里略带得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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